本报记者 陈思彤
说起这个项目,那可真是有点意思。
帆船,听上去是不是时尚高端上档次,但是,都已经是2024年了,你听过哪个项目还完全靠天吃饭、比赛信号全看旗的吗?
对,帆船就是,能不能准时起航,不敢确定;几点结束,不好说;比赛比几轮,嗯,那得看老天爷……
要不说这项目好玩儿呢,这么刺激的项目能有几个?话说回来,这可是给电视直播添了不少麻烦,可能这是所有奥运会项目中难度数一数二的。因为电视转播技术受限,离岸帆船赛直到巴黎奥运会仍然游离在奥运大家庭之外。
让我们一起看看这个靠天吃饭的项目,有多好玩儿吧。
去有风的地方
看过《倚天屠龙记》的人,应该对张无忌一家子从冰火岛漂流回来的那段描写印象深刻,张翠山殷素素夫妇和金毛狮王谢逊一起造了一艘帆船,靠着洋流和风的力量,从冰火岛回了中原。
是的,风是帆船唯一的动力,只要有风,帆船就可以去到任何想去的地方。可惜,张翠山和殷素素当时没有学过正规的帆船驾驶,否则他们不用苦苦等到北风来,哪怕是东风西风,甚至是南风,其实也能从冰火岛回中原,有句老话“船使八面风”,讲的就是这个道理,在顶风的时候也能走“之”字航线让船航行。就是时间长点,累点而已。区区一个小岛,岂能困住已经掌握了造船技能和远洋航行技能的张氏夫妇?
说回到现代帆船运动。1967年,美国加利福尼亚马里纳德海港出现一种加长冲浪板,上面装有能转动的桅杆,受到青少年的青睐。后逐渐形成一种体育运动,这被认为是现代竞技帆船,在欧美国家广泛开展。帆船比赛几乎一直是现代奥运会的常驻竞赛项目,唯二例外是1896年雅典奥运会(因恶劣天气取消了比赛)和1904年圣路易斯奥运会。在1900年奥运会帆船比赛为男子、女子同场竞技。专属于女子选手的帆船项目是在1988年首尔奥运会上正式入奥的。
现代帆船运动的现代只是体现在了船上,但是原理还是和古代帆船一样,要靠风,所以,风就成了帆船比赛最重要的条件,风小了不行,风大了也不行。标准要求是5节到30节。说通俗点就是大概2级半到7级多的风都可以比,其实条件也不算太苛刻。不过这个数值还不是绝对数值,别忘了,帆船比赛在海上举行,除了风,浪也是比赛的元素之一,如果涌浪很大,这个数值有可能会把上限调到25。
那下雨能不能比赛呢,可以,中小雨天气不影响比赛,但是打雷不行,大家脑补一下,帆船是有桅杆的,一个炸雷顺着桅杆下来……嗯,这个物理原理应该很容易理解。
还有一种情况也不能比赛,那就是大雾,这就不用解释了,大家谁也看不清谁肯定没法比,毕竟这是奥运会,不是碰碰车游乐场。
那如果赶上了没有风或者雷雨天的时候怎么办,就一个字:等!等风起、等雷停。有没有其他方案?没有,等到天都黑了还不符合比赛条件怎么办,好办,明天早上起来接着等……
是不是出乎你的想象,都这个年代了,还有咱们用科技搞不定的事儿?对,还真就搞不定,毕竟诸葛亮求来东风也只是提前进行了天气预报。
所以,帆船比赛的轮次只有一个大概的设定,而且每天可能还会根据风力调整,今天风特别好,但是明天预报没风,裁判就会决定今天多跑一轮,这在规则里都是被允许的。奥运会帆船比赛采用船队赛赛制,比赛中位置越靠前的船得分越少。第一名得1分,第二名得2分,以此类推。运动员在比赛过程中的目标是尽可能获得更少的分数。每轮比赛的积分叠加,以确定最终的排名。
因为风的因素和浪的因素,就是神仙也做不到一碗水端平,为了比赛公平,帆船比赛的最终成绩排名由多轮成绩组合而成,而且预赛中会去掉一轮最差成绩(帆板和风筝板项目则是3个最低得分不计入总成绩)。2016年里约奥运会上,很多媒体抓到了一个“闪光点”:徐莉佳在一轮成绩被取消的情况下依然排名第一,足见她实力强劲。实力强劲是真的,但是那轮取消的成绩其实并没有列入总成绩也是真的。这个“闪光点”只能说明帆船项目的普及还远远不够。
晕船的奥运冠军和不晕船的裁判
2008年奥运会结束后,为中国队实现帆船帆板项目奥运会金牌零的突破的殷剑,打算在她夺冠的青岛奥帆中心拍套婚纱照纪念一下,蓝天碧海白帆,新娘的头纱在风中轻轻飘起,多美好的画面,然而,没过一会儿,殷剑就感到不舒服,她晕船了。
奥运帆船帆板冠军晕船?这是真的。其实,就和开车一样,很多人坐车会晕车,但是开车就没关系,殷剑正是如此,毕竟拍婚纱的时候她不能自己亲自去摇帆掌舵,所以就晕船了。
其实,帆船比赛中,不仅运动员辛苦,裁判员更辛苦,他们需要早早下海布标,因为风向每天都不一样,所以每天比赛的标都要重新布。这还不算什么,裁判需要全天都在海上颠着,包括吃饭和上厕所。其实船如果在海上开起来,感受还会好一点,但是一直停在那儿,那感觉,怎么形容呢?就如同坐游乐场的海盗船,不动地方坐上七八个小时,期间还要进行正常的工作,有多难受可想而知。一位多次参加过综合性运动会执裁的老裁判留意过,每次比赛的媒体船都有刚入行的摄影记者兴奋地上船,基本上一个小时下来就吐得不成人样。十几天比赛下来能坚持在媒体船上不晕不吐的,没几个人。每一两个小时就返回一次的媒体船都这样,八小时超长待机的裁判船的难受程度可见一斑。
所以但凡能到奥运会上执裁的裁判,一定是多年的磨炼,练就了不晕船的本事。除此之外,他们还需要耐冻、耐热、耐晒、少喝水(毕竟上厕所不是太方便)、眼神好、反应快、嗓门大……这其中还有很多优秀的女裁判,她们需要比男裁判员付出更多。
有趣而严肃的抗议制度
帆船帆板比赛结束后为何不能马上出结果?
杭州亚运会上,帆船比赛发生了一点“意外”。9月26日下午3点,杭州亚运会帆船比赛决赛日的比赛陆陆续续收官,但是亚运会官网的成绩查询系统中却只显示“非官方成绩”,并没有正式成绩公布。颁奖仪式也因此推迟到了27日上午才举行。帆船是比赛的成绩为什么不像游泳、赛艇那样能够马上公布呢?
这是因为帆船规则的特殊性。虽然帆船也属于竞速性项目,但是由于帆船比赛是在大海上进行,它的规则几乎是所有体育项目中最复杂的,所以运动员上岸后,会有一个申诉、审理和裁决的阶段。如果有运动员对比赛中产生的纠纷产生申诉,就将由仲裁团队对申诉进行审理。在审理结果出来之前,都是非官方成绩。
产生申诉比较多的主要是航行权,帆船在比赛中就如同汽车在马路上行驶一样,必须遵循一定的交通规则,如“左转让直行”,在海上也有这样的避让规则,比如“左舷风让右舷风”“上风避让下风”等,这些规则说起来简单,但是因为海上情况复杂,风向瞬息万变,判定起来可不是容易的事。从青少年比赛到奥运会,申诉和抗议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,并不能说明运动员的高低和比赛水平的高低。
一旦决定抗议其他船只或者被其他船只抗议,运动员都需要在上岸后等待公告板上贴出审理的时间,进入仲裁室。双方需要摆图讲述事件经过,互相提问,如果有证人,还需要证人讲述事发过程。然后由抗议委员会对双方进行提问,最后裁判团队会进行合议和审理,公布最后结果。如果事实清楚,这个过程可能只需要十几分钟,事实不清的话,几个小时也是常见的。
也许有人要问了,现在科技这么发达,依靠录像和GPS记录判定不就行了吗?当然不能,裁判在进行仲裁之前会调看GPS,但是不能作为直接证据来进行判定。
中国帆船帆板队巴黎力争好成绩
2024年巴黎奥运会帆船比赛有两个项目(470级和诺卡拉17级)为男女混合项目,在此基础上男子、女子专属项目各4个,使得巴黎奥运会帆船竞赛项目总数达到10个,中国帆船帆板队共获得除男子ILCA7级帆船以外的其他9个小项的参赛资格,这对于中国帆船帆板来说是非常不容易的。
男子水翼帆板和女子水翼帆板分别由黄敬业和闫铮出战。男子风筝板项目,小将黄齐滨入选,女子风筝板项目入选人为陈静乐。在帆船类项目中,单人项目ILCA6级帆船顾敏入选,男子49er级帆船老搭档温在鼎/刘添顺利入选,女子49erFX级帆船入选组合为胡晓宇/单梦缘,两个混合项目470级帆船和诺卡拉17级帆船入选组合分别为徐臧军/吕怡筱和麦汇聪/陈琳琳。
有望进入奖牌轮的项目分别为男女水翼帆板和男女风筝板,这两个项目是巴黎奥运会新加入奥运大家庭的项目,这两个可以快到在水面上飞起来的项目也将带来极佳的观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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